林徽因旧事：傻小子恋上了小仙女 -

文章摘自《当年明月在：林徽因往事》作者：慕容素

在林徽因的生命中出现过三个男人—徐志摩、梁思成和金岳霖。如果把她的生命比作一段华彩乐章，徐志摩只是前奏，金岳霖是插曲，梁思成才是贯穿始终的主旋律。

他们的结合，还得归功于梁思成的父亲梁启超和林徽因的父亲林长民，这两位父亲都在日本待过，都在中国政府担任高官，很乐于结为亲家。令当今年轻人设想不到的是，梁思成和林徽因两人都出过国，留过学，在婚恋方面走的却是最传统的父母之命、媒妁之言的道路。

梁思成与林徽因第一次见面，是在林家的书房里。当父亲梁启超提出要他去见见林叔（林长民）的女儿时，他心里还有些忐忑，生怕会见到一个穿着绸缎衫裤，梳着一条油光光大辫子的姑娘，那正是很多旧式小姐流行的打扮。

谁知道十四岁的林徽因一走进来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个亭亭玉立却仍带稚气的小姑娘，梳两条小辫，双眸清亮有神采，五官精致有雕琢之美，左颊有笑靥，浅色半袖短衫罩在长仅及膝下的黑色绸裙上（见梁再冰《回忆我的父亲》）。初次见面，林徽因给梁思成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，以至于他多年之后回忆起来，连她那天穿的衣裙都记忆犹新。他尤其难以忘记，当她走出书房，翩然转身告辞时，把小辫一甩，飘逸如一个小仙子。

当父亲们有意向撮合一双小儿女时，梁思成还只有十八岁，林徽因十五岁。梁启超跟他们说得很清楚，尽管双方父亲都赞同这门亲事，但最后的决定还是在于他们自己。

少女情怀总是诗。虽然知道父亲有意把自己许配给梁思成，十五岁的林徽因并没有太把这个傻小子当回事，而是跟着父亲出国了，并谱写了一段至今被人们津津乐道的恋情。关于这段往事，已经在前文中详细描述过，不管中间的故事如何，结果是以林徽因跟着父亲仓促离开伦敦告终。

前奏已毕，接下来，就是奏响主旋律的时候了。

林徽因随父亲回国后，开始和梁思成正式接触。表面看来，这两个年轻人女的太过活泼，男的太过沉稳，并不那么契合，其实，他们骨子里是同一类人，都有着献身于事业的热忱和醉心于艺术的气质。

用现在的话来说，这是一对热爱文艺的工科生，林徽因固然是多才多艺，梁思成也并不输于她。在清华大学，他是管乐队队长、第一小号手。在宾夕法尼亚大学，他是合唱团的成员，还是体育健将，喜欢跑步、跳远、攀爬和体操。这样的他，完全打破了人们心目中对于工科男的刻板印象。梁思成个头不高，但文质彬彬，戴一副金丝眼镜，显得颇为儒雅。

说到攀爬，还有一桩趣事。一次林徽因和梁思成逛太庙，忽然就找不见他了。环视一圈才发现，原来思成一个人悄悄爬上了树，在树上喊她的名字。“那可是第一次和他出去玩，真把我气坏了。”林徽因抱怨道。很多年后，回想起这一幕，梁思成打趣她说：“可是你还是嫁给了那个傻小子。”

“傻小子”1923年不幸遭遇车祸，他和弟弟思永骑摩托上街准备参加示威游行，却被高官金永炎的汽车撞倒，思永只受了轻伤，思成却被车子从身上碾过，浑身都是血，一个月内做了五次手术才保住性命。林徽因亲自照料他，在他病榻前谈笑风生，软语温存，毫不避讳，惹得梁家妈妈暗自腹诽：这女子如此新派，未免有点于礼不合。

思成的父亲梁启超倒是很喜欢这位未来儿媳，一向孝顺的思成在这方面宁愿违背母亲的想法，也不愿意割舍意中人。由于治疗不当，思成的腿从此有点跛，左腿比右腿短了小小一截，徽因对此毫不介意，反而更加心疼他了，两人的感情逐渐明朗化。

在建筑这条路上，林徽因是先行者，早在伦敦留学时，她就确定建筑是她想要的事业，回国之后，是她引导梁思成走上了同一条路。这点思成曾对朋友提起过：“当我第一次去拜访林徽因时，她刚从英国回来，在交谈中，她谈到以后要学建筑。我当时连建筑是什么还不知道，徽因告诉我，那是包括艺术和工程技术为一体的一门学科。因为我喜爱绘画，所以我也选择了这个专业。”可以说，是林徽因开启了梁思成的建筑人生。

他们在梁启超的帮助下，一同赴美国的宾夕法尼亚大学留学。去宾大是林徽因的主意，这里有全美一流的建筑系。

当小仙女林徽因遇到傻小子梁思成，一开始确实有不少摩擦。在思成的心目中，他和她是一种“没有正式订婚”的亲密关系。而林徽因天生善于交际，充分享受着美国的民主和自由，爱说爱笑的她给同学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，他们提起这位中国女同学来，最难忘的就是她爽朗的笑声和如珠的妙语。那时徽因是社交积极分子，当梁思成觉得对她有责任想管管她时，她常常会不以为然，两人因此爆发过争吵，连在国内的梁启超都深为担心，说他们“有好几个月在刀山剑树上过活”，好在思成懂得谦让，徽因虽然偶尔使使小性子，大体上还是通情达理的，两人很快就度过了磨合期，关心他们的梁启超也为之松了一口气。

既然双方家长都表明了不干涉，所以实际上他们当时还是有再选择的自由的。徽因长得美，人又开朗，当然不止思成一个追求者，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思成。当时一同在宾大留学的顾毓琇说：“思成能赢得她的芳心，连我们这些同学都为之自豪，要知道她的慕求者有如过江之鲫，竞争可谓激烈异常。”在众多追求者中，徽因为何始终对思成情有独钟？这离不开思成本身的魅力以及对她的迁就。

恋爱期间，林徽因每次和他约会前，总是悉心打扮，他就在楼下站着等，从不厌烦。梁思成的弟弟为此还撰写了一副有趣的对联，上联是“林小姐千装万扮始出来”，下联是“梁先生一等再等终成配”，横批是“诚心诚意”。那些抱怨女朋友打扮太久的男生们，真该向梁思成学习下什么是耐心。

很多男孩子谈恋爱时，都会嫌女朋友太黏人。而在思成与徽因热恋期间，他才是黏人的那一方。据思成的一位室友回忆说，那时候的思成几乎每个夜晚都“停在”（不是汽车，是他本人，因为他没有汽车）她那里直到午夜。因此当他回来时，室友们都已经睡着了。

美国有开party的习惯，林徽因在宾大就读时，就特别热衷于去参加这类活动，思成对这类活动兴趣不大，但为了让女朋友高兴，他常常也陪同徽因一起去参加。他们还留下了一张特别搞怪的照片，一向优雅的林徽因穿着改良版的清朝格格服，手里拿着把折扇，站在她身边的梁思成则身着长袍，头上戴着一顶军阀们常戴的帽子，两人看起来像是在模仿清朝末代皇帝溥仪和皇后婉容。如今有人把这张照片上传到微博上，引起了网友们的热议，有人说他们是COSPLAY 的先锋，也有人说低调的梁思成能打扮成这样，真是为爱痴狂。

从宾大时期开始，他们性格互补的优势就开始显露出来了。林徽因满脑子都是创意，可缺乏耐心，常常先画出一张建筑图样，脑子里有了别的点子，就索性把图样丢到了一边。等到交作业期限来临，已经赶不及了。这时候是梁思成以他那准确熟练的绘画功夫，把那乱七八糟的草图变成一张整洁、漂亮、可以交卷的作品。试问有一个如此体贴周到的男朋友，谁会舍得放弃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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