豫：卦辞“利建侯行师”解析；天助下平易近，作之君，作之师，以安平易近 -

【译文】

豫：利于封建诸侯、大夫，广设官吏。

【注释】

帀：[zā]，同“师”；今本、帛书作“师”，楚竹简皆作“帀”；以前的文章介绍过。

【解析】

准确理解卦辞的关键是，何为建侯行师？现今一般解释为：封建诸侯、出兵征伐，我认为这种解释是错误的。

豫卦紧随谦卦而来，谦卦言德，对象是天子、诸侯、贵族、君子等统治者。德惟善政、政在养民，君主有德，故万民安，民安则民悦，此为乐；豫：安也、乐也。谦卦上六“利用行师，征邑国”，已言君主无德，则可“行师”征伐，征伐之后则民安，此为“徯我后，后来其苏”（《尚书》、《孟子》）；“苏”即“豫”，安、乐也，故谦卦之后紧接着是豫卦，故豫卦卦辞“行师”不可能是“出兵征伐”，谦卦已言；豫卦的“行师”内涵应该是“安乐百姓”之义。

卦辞“利建侯行师”体现的《尚书》中的三句话：

《尚书·周书·泰誓中》“惟天惠民，惟辟奉天。”；

大意为：上天惠爱民众，君王应当尊奉天意，惠爱民众。

《尚书·周书·泰誓上》“天佑下民，作之君，作之师，惟其克相上帝，宠绥四方。”

大意为：上天佑助天下的民众，为人民选立君主、师长，为民立君以安民，为民立师以教民。而为君为师者，应当协助上天安抚、安定天下百姓。

（PS：“师”现今一般都解为“军队”或“师长”，我个人认为：结合原文义“师”应解为“众”，众臣工、官吏之义；周武王讲说：商纣有臣亿万，是亿万条心，我有臣子三千，却是一条心。）

《尚书·商书·说命中》“俾明王奉若天道，建邦设都，树后王君公，承以大夫师长，不惟逸豫，惟以乱民。”

大意为：圣明的王（天子）尊奉上天、顺从天道；封建诸侯，设置都邑，设立王公、国君，又以大夫、众长（官吏）辅佐他们；并不是为了使天子安逸、豫乐，而是为了治理天下百姓。（PS：师：众也。）

按照《尚书》的说法，卦辞“建侯行师”，即“建邦设都，树后王君公，承以大夫师长”，是为了“宠绥四方、以乱民”故卦辞言“利”，因“惟天惠民”。

建侯

解为：封建诸侯，古今皆作如此解释，没有异议。

行师

行：除有外出、出征之义外；“行”还有“施行”义，施行政令、法令；“行”还有“作”义，《左传》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。“行”解为“作”时，“行师”便是《尚书》的“作之师”。

（PS：“作”、“做”大致等同；区分“作”、“做”用法的基本标准是“文”与“白”。“作”多用于具有书面语色彩的词语，特别是文言词语均用“作”，成语几乎全用“作”；“做”则多用于具有口语色彩的词语。这种情况与“作”出于文言，起源很早，而“做”出于北方白话，起源很晚有关。）

师：除有军队、征伐之义外；“师”还有“式”义，效法、学习、榜样的意思；进而引申出“老师”之义。“师”由“军队”义，又引申出“众、众多”之义，由此又引申出“都邑”义。

例：《尚书》“师汝昌言”；师：式也，效法、学习。

《尚书》“师锡帝曰”；师：众也。

《诗经》“溥彼韩城，燕师所完。”；师：众也。韩侯受封，爵位提高，因此扩建韩城。周制，各诸侯国都城建筑面积、城垣高度等规格及其常备军人数，据爵位高低而定。

《诗经》“念彼京师；京师之野；惠此京师。”；师：都邑也。《公羊传·桓公九年》“京师者何？天子之居也。京者何？大也。师者何？众也。天子之居，必以众大之辞言之。”；后世因以泛称国都。

《尚书大传·洛诰传》“八家而为邻，三邻而为朋，三朋而为里，五里而为邑，十邑而为都，十都而为师，州十有二师焉。”；师：都邑也。

另，“师”之“式”义，可以解为“规范、法令”之义；此为《尚书》、《诗经》中的“典”、“章”或合为“典章”。

《尚书》“有典有则；惟由先正旧典时式，民之治乱在兹。”；《诗经》“尚有典刑；仪式刑文王之典”

《尚书》“无作聪明乱旧章”；《诗经》“维民之章；曰求厥章”。

“典”、“章”皆有“主也，常也，法也，经也”之义。“典章”是指典制，章法，法则、法令制度，是制度法令等的统称；也称“典章制度”。《诗经》“文王之典；仪式刑文王之典”。

综上，卦辞“建侯行师”可以解为：

1、封建诸侯、施行典章，即《诗经》“仪式刑文王之典”，如此才能实现《诗经》“仪刑文王，万邦作孚”。此解释符合卦名“豫”，安、乐之义。

2、封建诸侯、作都建邑，即《诗经》“溥彼韩城，燕师所完”，作都邑以安置民众、保护百姓。周宣王时期，外患加剧，韩侯受封，扩建韩城，加强防务，安定北方边界。此解释也符合卦名“豫”，安、乐之义。（先秦时期的城镇化）

3、封建诸侯、设立众多官吏，即《尚书》“建邦设都，树后王君公，承以大夫师长，不惟逸豫，惟以乱民。”；“作之君，作之师，惟其克相上帝，宠绥四方。”；封建诸侯、广设官吏，《诗经》“溥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；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。”，以此实现安治天下民众。此解释也符合卦名“豫”，安、乐之义。

《左传·昭公七年》“天有十日，人有十等，下所以事上，上所以共神也。故王臣公，公臣大夫，大夫臣士，士臣皂，皂臣舆，舆臣隶，隶臣僚，僚臣仆，仆臣台。马有圉，牛有牧，以待百事。”

《尚书》中的“师长”即为《左传》中“士、皂、舆”等众官吏；也为《周礼》中的“比长、族师、州长、乡大夫、乡师”等众师长、官吏；“师”，众也。

以上三种解释，皆符合卦名“豫”，安、乐之义。但我认为第三种解释才是准确的。

“豫”卦的卦辞楚竹简、帛书、今本皆为“利建侯行师”，未有变化；唯有卦名由楚竹简“余”，变作帛书“餘”，再变作今本“豫”。故，卦名“余”与卦辞“利建侯行师”才最契合，最符合《周易》成书时的本义。

“余”为“舒”之义。《尔雅·释天》“四月为余。”；清-郝懿行《尔雅义疏》“四月万物皆生枝叶，故曰余。余，舒也。”；清-桂馥《说文解字义证》“余：语之舒也。释天：四月为余；李巡云：四月万物皆生枝布叶，故曰余；余，舒也。孙炎云：物之枝叶发舒。”

西周实行的是分封制、等级制。“天子”将土地分给王室子弟、功臣等，建立“诸侯国”。诸侯在自己的封国内，又对卿大夫实行再分封；同时广设官吏，以辅助管理封国内的民众。官吏即“士”。

西周的分封制、等级制，就如同大树生枝布叶。天子对诸侯而言：天子是树干，诸侯是树枝。诸侯对卿大夫而言：诸侯是枝干，卿大夫是枝；众多官吏便如枝叶。周天子以此来实现安治天下的百姓。

综上，卦辞“利建侯行师”讲的是：利于封建诸侯、大夫，广设官吏，以此实现安民、治民，故言“利”。“建”、“行”为建立、设立之义；“侯”为诸侯、大夫之义；“师”为众之义。

“利建侯行师”便是《尚书·商书·说命中》“俾明王奉若天道，建邦设都，树后王君公，承以大夫师长，不惟逸豫，惟以乱民。”；《诗经》“溥天之下，莫非王土；率土之滨，莫非王臣。”；广建诸侯、大夫，广设官吏，以此安民，民安则悦；悦，乐也；这便是“豫”卦辞之内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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